就像我刚才说的,当你把那么多人的话语,安排到一块的时候,如果是按照我们一般的想法,我们就是去采访,把这一段采访弄完了,我再来下一段采访,你的节目会节奏非常慢,非常冗长,我们前两年的这种情况比较多。我们看有好多新闻纪录节目,有的时候一个同期声采访,能延续好几分钟,烦死你了,你都不知道他要说什么,如果是做大新闻,领导我们都能理解,你讲故事你干吗?我们看一看现在做的比较好的这一类节目,会发现每一个同期声采访的一个人的语言,往往限制在非常短的时间,如果说比较极致,我们看国外比如说像三娜(音译)电视网的晚间新闻,他有时候有重头新闻,他们一分半的新闻,那就是大新闻,算一算,他里面受访者可能有二三十秒,极多,那些受访者每人在里面可能就说一句到两句话,有的时候还有半句话的,然后他就用极其快速的,语言之间的逻辑关系,话语之间的衔接,是非常紧密的,快速的。
实际上,据我所知,在西方剪这类节目的时候,他的编辑方式跟我们也不太一样,编导把拍的素材,转成一般的家用带子看,带时码的那种,然后找话,就受采访者,某某,说什么什么,第三盘24分12秒,然后下面接着就是另一个采访者,某某说,什么什么,然后这是第四盘,多少分,多少秒。
他写一个文字给你的,这个文字编辑本是粗糙的,不包括任何技巧的层面,只是告诉你我哪盘带子大概什么时候有这么一句话,你要把这些话编下来,编导把这事干完了就完了,当然包括这个画外音怎么说,然后由那个专业的编辑来做。这就是为什么美国那个(英文)奖,新闻类的,记实类的一个挺重要大奖,就因为编辑。那个编辑从来不管你的内容任何东西,但是他要把编导、导演想做的东西,全部都表现出来,还要弄的特别舒服,这也不容易,因为什么?因为所有的这些画面,都是在不同的时间,不同的空间,但是他们有很多规范性的东西,尽量把这些东西能够接在一起,但是有的时候还是不好接,不好接也得接,因为编导不管这事,他就考虑这个话顺不顺,具体你怎么编片子编的顺不顺,那是编辑的事。但是总体来讲,实际上是语言顺序,是这类叙事的核心,编的时候,他想的是语言,语言能不能接上,语言顺不顺,这个接上,可能是我说这句话,然后下面另外一访者接着我说了一句话,也可能是另外一个受访者反着说了一句话,或者另一个人又反着说,也可能顺着说,完成这个叙事,总体来讲,是用很多人的语言。中间不方便,或者说不清楚的,记者又出来了,画外音又出来了,就这样用完全语言的方式来进行编辑。里面的内容,实际上在时间和空间上,他只管顺不顺,包括两个景往一块搁合不合适,当然都有规范,那都是编辑来想办法,用一个什么东西来做,这样的东西他其实就打破了古典电影的那一整套剪辑规范。
实际上,就这一类的新闻,记录类叙事,在剪接方式上,已经和我们过去,如果大家是学影视出生的,上大二的时候学的那套基本的剪接方式,动静的剪接方式,轴线的方式,大大突破了。因为那个有基本的时间,你不能一点不遵守,你必须得先学会那个,才能突破,但是总体来讲,他语言的连贯要比这个重要的多。
当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,为了让语言衔接的很好,除了声音顺畅之外,让它的画面也能舒服。我们看实际操作,大量的使用音画对位的方法,比如说先出声音后出画,可以说极其大量的使用。
大家知道,我们有时候编片子,采访的同期声,觉得这句话没用,还得把他编上,为什么?因为他那口气没下来,你不能在他那口气还没下来的时候,就生把他给拆了,觉得挺对不起他的。但是我们看国外的很多节目,就出现这种情况,但是他也不是硬切,生硬的硬切,确实会不舒服,就采取特别快的压回来,当你这句有用的说完了,后面还有没用的,但是语气上又没打点,他就会采取这句话有用的话说完了,后面那个含含糊糊的一下就压下来,然后混进其他声音,用这样一种方式,来解决这种繁琐的问题。
在画面的衔接上,为了让画面有的时候出现的不是太突然,把后面的同期声语言,早早的放进去,放进去几秒,甚至两三秒,有时候会很长,然后再进画面,出来的时候,用同样的方式,把声音和画面不硬切,如果全是硬切的话,确实会觉得不太舒服。因为本来是用不同时空采访的同期声来一块接,接的时候又全部这么硬切,就会觉得这个东西全部断裂了,一块一块的。互相搭着来走,在你不觉之间,声音全部都是能够连上的,内容是连上的,画面被声音带着走一下,当你听到了声音,你在想那是谁在说呢,然后再进来画面,你就不觉得别扭了。所以如果大家有时间,多研究研究新闻性比较强的叙事片,在编辑技巧上会有很大的启发。
这一类的东西,由于国外制造的成本和时间,可能要比我们丰富的多,另外就是他们在制作体制上,专业化分工特别厉害。比如说做新闻或者纪录片的人,跟电影一样,有一个剪接师,不是靠他自己上台子去做的,他们的分工是很明确的,只要效果,不管技术。我认为中国现在电视行业,在电视上说评书,包括王凯那评书,在世界上现在可能都是最高水平了,因为我们有自己的传统,有我们电视发展的这种情况。
但在新闻记录式的叙事中,我们的发展是相当低的,我们确实是跟国际高水平,有着一定的差距,既有我们理念上认识不足,更多的是我们的体制、技术条件等造成的。
比如说新闻调查,新闻调查学的就是分钟学,所以他其实特别注意,怎么样把我们的叙事手法现代化,但是我看他的片子,往往有一种感觉,前五分钟特像,做的很精致,从五分钟以后就不行了,又回到我们国内常见的方法和水准,为什么?做不了了。在我们这样的体制和惯性下,要按那样的方法做片子,就会觉得太累了,编五分钟就死了,下面打开机器就得了,往往出现这种情况,非常多,这个可能是多方面造成的。
处理好现场和追述的关系,让缺少影像资料的过去事件电视化,就是有现场感和可视性,可以说是做好现在叙事的专题片一个非常重要的策略。在完成追述的过程中,说、追述是主题,但是我们毕竟是电视,我们可能还是要用尽可能多的视觉材料。一个就是通过视觉的形象来表现有关的人,资料、情景、场景,甚至于情绪。在一个我觉得再现不是太奇怪,但是有那种,比如说,这地发生了一次火灾,你用一些表现火,甚至表现火灾以后的那种情况的一些相关性的资料,一些情绪性的画面,有的时候其实倒是可以,所有这些东西加起来,凑成了一种以话语为主,以多人的集体追述,把他们整合到一起的追述为主题的一种叙事方式,应该是我们这类节目的一个核心。
其实国外有的人,把像包括“60分钟”这种片子叫谈话节目,大家觉得很奇怪,这一看这不是典型的纪录片专题片的方式吗,为什么有人管它叫谈话节目呢,实际从叙事的核心来讲,它还真是谈出来的,只不过是用谈话的方式,用大量的采访以后,进行编辑把它形成的,这个是第三种形式。
第四种,是真人秀里面产生的一种新的叙事方式。这个有很多,包括同行可能还没有注意到。大家知道真人秀差不多是98年,99年才开始真正意义上出现的。引起一定反响,基本上是2000年以后,才成为一种叙事很强烈的新的样式。它提供一种全新的节目样式,成为现在在世界,包括我们中国,各地的电视中,相当有实力的一种比较新的方式。但是大家没有看出来的是,它还创出了一种新的叙事形态,我管它叫“现场追述”。这样一种方式,在我们叙事节目里其实是可以用的,基本上从“老大哥”开始就用这个叙事方式。老大哥这个节目方式是90年代后期,荷兰人先创造的,然后在世界大概20多个国家,都以不同的版本方式做过。就是一帮子人,关在一个大房子里面,然后大家一块生活,被窥视,每周自己内部选出两个,由观众投票,去掉一个,一直这么进行下去,有14个人,或者16个人,十几周之后,还剩一个人,拿一大笔奖金走人,就这么一个故事。





